夏末

连着下了两个整天的雨,夏天就这么走到尾声了,那些院子里明晃炙热的阳光好像突然变得遥远了…

住在上海的时候,雨天是不受待见的。工作日进出地铁站或者上下公交都要把湿哒哒的伞收起来撑开来,这个动作在手里提着其他东西的时候总显地无比笨拙;深一脚浅一脚走在柏油路面时总担心湿了鞋子,虽然担心也没用,雨稍微大一点走到公司袜子就湿了;在地铁或者大楼里走湿滑的瓷砖上也总感觉要摔跤,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而一旦进入到灯火通明开着空调的室内,钢筋水泥把自然完全阻隔在外,好像自然界的一切和人暂时毫无关系了,除非是狂风大作雷电交加,人们才会看一眼窗外究竟发生了什么。在上海的家住在4楼,休息天恰逢雨天的话,基本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反正有快递员可以解决一切生活中的购物需求。关上窗把灯调到暖色调,泡一杯奶茶,也不太会有rain depression。

而此刻我在西塘,坐在一楼房间窗前打字,窗外的雨滴声声入耳,如果静下心来,能分辨出雨滴落在不同表面的不同声音:地面,树叶或者其他建筑材质… 感觉好像自己被雨包围了,而这连绵不断的雨声带来某种平静,如果有合适的鞋子,在这样的雨夜我也是愿意去跑道上走上一圈的,不过今天不太适合,毕竟是中元节。下午姨妈打来电话告诉我她在仪式过程中通过模糊的照片感知到姨夫的魂魄回来了, 我向她表达了我非常讶异于她对于姨夫的这种持久的哀思,她说起码要一两年才能走出来吧。可能身为一个80后,身边的人对于感情很少能达到这种浓度。不过就算是父母这一辈,很多婚姻也都是经人介绍走到了一起,各种性格不合鸡飞狗跳也不少,很多时候没有离婚也就是为了孩子或者习惯了也就老来伴了。姨妈比姨夫小10岁,在那个年代是不多见的,虽然姨妈是去到贵州的知青,但是姨夫是知识分子,气质儒雅,所以她对于他一直保有爱慕,每每谈及他的才华他的人品,都是透露着一种自豪感。试问现在的年轻人中有几个能对另一半有这样的感情呢。

说回跑步,前两天基本可以比较轻松地跑完3公里了,基本在22分钟左右,反正我是锻炼不是训练,所以速度慢一点无所谓。有一天是在细雨中跑,一开始手还有点凉,跑到最后一公里身体还是明显热起来了,但是就不能像在晴天一样跑完之后慢悠悠散歩着回家了。这两天雨大了也不方便跑,还好我又开发了游泳这个项目。

说开发是因为之前一直觉得对于我的身体,三伏天过了就不能去游了。后来还是想着去试一下无妨,前几天白天还是很晒的,游完泳晒晒太阳把寒气逼出来就行。后来发现原来这游泳池的水那么温暖,比牯牛降的溪水暖多了啊,于是就决定一天跑步一天游泳,不会因为每天重复那么无聊,也能借机锻炼到全身的肌肉。邻居陆莎说我的上臂像在打麻将,我一开始还不以为然,后来尝试了在并住双腿的情况下只靠手臂划水来推进身体向前,一开始身体根本停滞不动,必须要非常使劲地划水,通过肩膀带动整条手臂才能慢慢向前,还经常因为核心没收住身体像条左右晃动的鱼, 才发现原来之前手臂和肩膀真的没有出力… 她问我你游泳哪里学的? 其实回想起来老师以前都教过的,只不过当初本来就上了10节课,只是学了个招式能在浅水区游一游了,水性是一点都没的,加上那么多年几乎没有游过,所以都慢慢忘了。其实游泳也好,语言也好这种技能类的活动,都是越小学效率越高,成年人学东西都是靠脑子去理解概念,以为都懂了,但是轮到开口说动手动腿做,就又废了。我昨天游了好几个来回练手部动作,自以为差不多了但是一加上腿和呼吸又会走回老路,肌肉记忆啊…慢慢来吧。其实游地如何是small things,而能打破头脑里的一些限制,让长久积累起来的对于身体的不信任有了一些松动,减少对于环境变化带来的一些恐惧和自卑自怜,增加了一些掌控感和稳定感,这才是big thing!

这两天爸妈回上海农家乐,我一个人在家独享安静的室内空间和大花园,真是自在啊,当然每天要花在做饭上的时间和脑筋也多了。不过和每天到点开饭被催着停下手中的的书也好电脑手机也好去到餐桌前吃饭完成任务相比,自己做饭一来可以做自己喜欢吃的,二来也多一些在厨房里站着忙进忙出的时间,这样避免一直坐着导致的腰部劳损,对于头脑也是一种放松… 最近主打披萨,青酱意面和可丽饼。主打的意思就是每个品种都至少做了两三次了,慢慢摸到一点点门道…面粉和酵母的世界原来是那么复杂的…. 而我的盆栽罗勒都快秃了我还没做出满意的pesto… .😂 慢慢来吧。

2022 上集

今天是2023的年初四,也是我37岁生日,非常适合写年终总结。其实每天都想写,但是提不起劲来做脑力劳动,每天都想着怎么布置我的房间,四天里床的位置变化了一次书桌的位置变换了三次,每天都在纠结到底买哪一款沙发…话说马年伊始我干的也是这些事😂,那时刚刚从车站北路搬到了虹弯路。一年后,在虎年年底又兵荒马乱地搬回了车站北路。

回首这一年,过的还是很“精彩”的…

1月 搬家

从402搬到了1902。

我们从一室户搬去了两室一厅,妈妈觉得我们捡了个便宜,因为房东是老邻居,所以以较低的价格租给了我们这套她刚刚装修完的新房。不过我和爸爸都嫌弃这手枪式的户型,简陋的装修,老式的红木桌椅… 头两个月,父母经常因为在房间如何布置上意见不合而发生争执。妈妈坚持不舍弃老板娘留在房间里的那些鸡肋又难看的旧家具,讨好型人格的她认为老邻居本来就是低价租给我们,自觉理亏,没有底气去处理那些旧家具… 对于我和爸爸时不时发出的一些对于家具的牢骚,妈妈总是觉得我们不懂感恩,要求太高。

虽然客厅的先天缺陷让我横竖不满意,好在有一个自己的房间,冷白色的衣柜和床中规中矩,不好看也不难看。不过因为是一米五的大床,房间里只剩一条宽1.2的过道了,只能放下一张书桌了。在淘宝和小红书上看了各种颜色材质款式的书桌又去宜家逛了一圈后,最终还是买了带抽屉的宜家书桌,实用实惠,虽然没有原木的质感,但是和房间整体的调性还是相衬的。本来还想在对面放一个阅读椅,最终还是觉得空间过于狭小意义不大。节后物流恢复收到了亚麻窗帘和白色的纱帘;又在墙上安了实木的搁板,置物架和磁吸留言板,感觉这个空间没那么像出租房了。

现在虽然我们又搬回了402,但是这一年如果没有租房,还是三个人挤在一室户的话,封控期间大概三个人终日会生活在吵吵闹闹中吧。何况,人生就是一条不断向前奔腾的河流,每一段经历自有其所谓的意义,无法单纯地从利益去衡量好得与失。如果不是搬到了这里,不会体会到住在不同建筑和户型带来的不同感受;不会认识隔壁的1901的精油妹妹和nike姐姐以及他们的8只🐱:圆滚滚,二毛,三花,糍饭糕,tommy,911,回到喵星的芝麻糊和皮皮;不会在团购时认识那些邻居,虽然此后大家只是存在于各自的朋友圈里,除了同一栋楼的邻居偶尔在电梯里碰到会打一声招呼;电梯里也不会有我手绘的不要乱扔垃圾的提示;不会在对面的路口吃到来自喀什的正宗羊肉串…

2月 过年🧨

过年啦。虎年的年夜饭在小嬢嬢刚装修好的新房子里吃饭,那时大嬢嬢刚刚出来,那时姑父还没得重病,小嬢嬢烧了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小菜,连我这种从来没有在朋友圈发过年夜饭的人都忍不住发了一次并配文:年夜饭的天花板。那天又恰巧是妮妮生日,我买了一束粉色郁金香送她,她摆弄了好久…

放假那几天也没干啥事,心血来潮画了些小画,写了几个毛笔字。后来都没有后来了。除了画画之外,年初还和燕子约定了在12个节气去赏不同的花。第一个节气是立春,本来想去苏州,最后退而求其次去了世纪公园赏梅花。那天天气阴沉,寒风凛冽。一进公园就看到一排一排像行道树一样的梅花,展览式的栽种方式,让我立刻就没了兴致… 匆匆逛了一圈拍了几张就离开去燕子家了。我特别喜欢她家的客厅🛋️。一边的墙壁是一整面到顶的书架,另一面就是一张三人沙发和两个陈列柜,整个空间显得非常宽敞和大气。而人字地板,复古吊灯,波西米亚风格的地毯,姜黄色的沙发铺巾,柜子上的水晶,又让空间温暖灵动了起来,对比1902那个铺着冷冰冰地砖的客厅,这才是家啊。

3月

没啥印象了,朋友圈唯一的记录就是和Selina沿着苏州河散步叙旧,回家路上去虹口足球场看了樱花,吃到了记忆中味道的葱花鸡蛋饼。 然后好像就是突如其来的封控。

3/28 – 6/1 封控&团长

一开始大家都觉得只是封几天马上就会解封的,毕竟这可是以精准防控闻名的魔都啊。当鸳鸯封政策出来时,网上铺天盖地的嘲笑段子,再后来,就开始了整整66天抢菜,团购,等待居委发物资,核酸,在朋友圈被各种负面新闻包围的封控。

现在回想起来,如果这两个月要三个人挤在402的一室户,不知道这日子要怎么过了。而如果当时爸妈在西塘,我要每天自己搞定一日三餐… 当然也不是没可能我就跟很多其他人一样从此彻底掌握了做菜这项技能了,不过鉴于当时可怜巴巴的物资,以及我懒惰的本性,最大的可能还是吃地一天比一天凑活…所以就冲这66天,我还是要感谢1902的!而且墨翠里管理松懈,每天还能去小区里大片绿油油的草坪上放放空晒晒太阳甚至做做瑜伽。如果是在车站北路,下楼也没地方去啊。

封控期间的关键词No. 1 肯定是团购。我在一个团购群都没有入过的前提下,后知后觉喜提团长身份,团了两次番茄🍅。建群,做excel表格登记团员信息(那时还不会玩快团团之类的小程序),收钱,然后就是等待发货,每天都担心万一货来的时候我在上课如何是好… 最后半夜两点接到司机电话,本来以为大家都睡了,没想到群里有些小伙伴还在熬夜看欧洲杯,一听到番茄来了都激动地跑下来了。见我一个瘦弱女子独自在黑夜里分货,热心的小伙伴看不下去了,一对志愿者CP帮我分货,另一对CP的帅气老公后来开了车来帮我一箱一箱运到小区门口。如果没有他们,这批货肯定以赔钱收场。不过因为厂家少发了几箱,所以后来有几个小伙伴没有吃到,我退款之后把自己的那一箱番茄让了出来… 小伙伴们看我一分不赚还劳心劳力纷纷表示要送我番茄不能让我白忙活,还是很暖心呀~ 虽然累,但是当团长真的还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可能平时工作太单一封闭,还挺享受这个统筹,沟通,服务的过程,之后又团了第二次番茄和一次豆浆。做团长的动机,一来自己想吃,二来就是体验生活,当过团长感觉这封控生活才算完整啊。

现在回想起来,团长的工作虽然操心,但是这种服务群众的主动性让人感觉自己是有价值的,不然每天被关在家里等待居委会发菜,做核酸,上课… 这种被动的状态会慢慢消耗人的精气神。尤其那时的网络充斥着大量真假难辨的负面消息,我自认为还算是个有独立思考能力的人,不会轻易相信这些煽动情绪的自媒体。但是当整个社会都被这种能量裹挟的时候,身处这个能量场的大多数人都难逃其中,除了真正的修行人。我一开始还自诩定力不错,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身体似乎为了抵御外部的负面能量开始进入一种不悲不喜的状态,但这并不是真正的超脱,而是类似动物的冬眠,目的是保存仅有的能量… 这种低能量状态让我感觉自己正在慢慢枯萎…当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一年一度的暑假班来了…

6月7月8月 暑假/破壳/照顾🐱

今年的暑假班生意特别好,几乎每天都是三节课,但是体感上远没有第一年那么累。在因学工作了两年多,积累了教学经验,熟悉了老板做事风格,摸透了的学生的秉性,学会了适当划水,所以工作中松弛了很多,虽然体力还能应付,但是整个人的能量依然是僵滞的。我想我需要一些改变,于是联系上了正在曼谷陪读的felix,在他的鼓励下,有一搭没一搭地投了几个泰国学校,其实并不指望会有结果,毕竟那时国家鼓励非必要不出镜,护照过期无法续办,签证也很难下来,而我资历平平,我是学校也不会大动干戈从境外招人…

不过也是这个过程让我意识到哪怕之后国家开放了凭我现在的学历也是很难得到哪怕是东南亚的工作机会的,毕竟现在学历贬值,每个国际学校的最低准入门槛就是教师资格证和教育专业的本科文凭,没有这个基础有多少年的工作经历也枉然,更何况最近三年我主攻标化考试,对于esl不算太有经验,别提中文。在汤汤的引荐下,我决定学习teach now这个美国教师资格证预备课程。准备材料主要是大学期间的文凭认证和翻译,以及为了一石二鸟开通TA的会员找人做背书。这些对于te低的我来说都很繁琐,于是整个暑假一边上课,一边龟速推进着…

暑假期间另一件事情就是当了一段时间的兼职铲屎官。还记得第一次去隔壁串门的时候,我感觉来到了撸猫馆,我往沙发上一躺,就被猫咪们给活埋了,和小汐家那些高冷疏离的猫形成鲜明对比。后来才知道他们的主人虽然给他们吃好喝好但是却不会花时间去陪他们玩,所以猫猫们都很缺爱。此后的一段时间,虽然我很想多去看看他们,但是一想到过去后他们要向我介绍精油我就作罢了,所以我从来没搞清楚过这8只猫的关系,名字,性别…解封后,nike姐姐因为骑车而骨折就搬到了妹妹家去住。这期间,我主动请缨照顾🐱,有时间就会去隔壁开窗通风,用吸尘器打扫下地板,偶尔清理粪便换一换猫砂,尽可能让小家伙们住地更舒服一点,有时候是上班之前,来不及就下班之后。有大段时间的时候我也会过去陪他们玩一会或者就是安静地陪他们呆着,安抚下他们被主人冷落的失落情绪。慢慢地终于厘清了他们的关系,能叫出每一个的名字。圆滚滚总是在第一时间就一屁股坐在我的大腿上一动不动,除了喜欢咬人外,其他时间都很安静乖巧。二毛喜欢吃醋和争宠,每次我摸其他🐱的时候她就要把头凑过来挤开其他猫猫求关注。糍饭糕是个猫格分裂的小家伙,不太合群,大多数的时候她都隔开一点距离在边上慵懒地躺着,时而来我身边蹭蹭贴贴,时而发神经招惹其他猫。我感觉到她的一些反常举动都是出于不被接纳的防御心理,所以每次去都会拿逗猫棒陪她玩一会,精力旺盛身姿矫健的她永远能保持对羽毛或者小老鼠的高度专注,各种旋转跳跃追逐,灵活程度丝毫不逊于野猫。三花胆子小,一开始根本见不到她,后来去的多了也喂了几次食,她对我就放下些戒备,但也仅限于远远坐在餐厅的椅子上看着我们。tommy是一只生命力强悍的白猫,虽然生了严重的口炎,但是胃口特别好,因为吃得下所以抵抗力不错顽强地活着,除了吃饭拉屎,她大多数时候都蜷缩在沙发一角一动不动。911有应激,基本躲在沙发下,我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喜出望外,很难找到形容词来描述她,感觉像是动画片里才有的长相吧。和三花一样,也是集中照顾他们那段时间慢慢对我放下一些戒备,后来去的少了见到她的次数也就少了… 还有回到喵星的芝麻糊和皮皮,都是那种老实巴交不争不抢的类型,一开始有点怕生,和我熟了也会撞着胆子跑到我身边求关爱… 小汐听说了之后说这两人怎么得寸进尺啊,其实自始自终都是我更享受这种被猫猫需要的感觉吧。同期姑父查出来了肠癌,每周有几天都要去医院化疗,所以我也会去嬢嬢家溜宝宝。记得6月1号解封的当天,我发了一条朋友圈,别人解封后都是要么去吃大餐要么去购物要么泡汤,而我第一件事就是去溜宝宝。

现在搬回凉城后,最舍不得的就是这几个小家伙了,毕竟这两姐妹已经把这里当成了工作室,大多数时间都睡在临汾姐姐的家里。虽然他们会隔一两天过来喂食和清理,但是没有了主人的陪伴,我担心他们会变地郁郁寡欢…但是我又能怎么办呢,这就是他们的命吧.

解封在即

所有人都在转发上海发布的解封的帖子。

我却提不起太大兴趣。

两个月的时间,绿箩长长了,每天都有嫩叶从杆上窜出来…

扦插的昙花竟然也开始爆芽了…

小区的花也都榭了,取而代之的是属于盛夏的郁郁葱葱…

我向来不是一个有仪式感的人,有的人会写日记,会记录自己做了多少次核酸…

我只是习惯性地把无常当日常

我这样的人,因为对生活没有期待,在糟糕的境遇下不会怨天尤人

但也没有太多对生活的热情

在大家都盘算着解封后要去见谁,买什么,做什么的时候

我却对于要重新融入这个世界有点焦虑

这种感觉就像,大家终于可以摆脱这白开水一样的封禁生活,重新投入那充满烟火气的人间

而我的生活本来就是如此,无处可去

燕子说外人看到的都是自己的上升星座– 于我 — 那是摩羯座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试图让自己变得更稳定,靠谱,有逻辑,理性

可是我却忽略了内心真正的需求吧

最近的这一周,开始有意识让自己更放松一些,不想再力求让别人满意

但是放松和散漫其实很难找到平衡点

不小心就会变成躺平甚至摆烂

anyway 我知道这些情绪也会go away

只要晚睡晚起吃一个早午餐然后在床上躺一天就会变成现在这样吧

不过 那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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