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西西以泪洗面的日子

本来的这个时候,我应该是穿着夏天的衣服,在古老的吴哥寺里追逐着光影,欣赏着古老的壁画,然后静静等待日落吧。

但是此刻我坐在家里的地板上,裹着毯子,码着字,听着西西的呼吸声,怔怔地望着她酣睡。

我这样沉迷旅行的人,竟然会取消定好的形成,退了机票,真的还是头一遭。

其实一开始还只是这样一个念头而已,然后我跟E说了我的想法,他说要退就尽早退吧,拖到后面扣的手续费更多,他问我,你心里到底还想去吗?我扪心自问,真的不是很想去了,整个心都是西西的安危,我跟自己说,吴哥一直在那里,以后有的是机会去,但是西西的生命可能只剩下几个月甚至几天了,而且当心里有牵挂和担心,旅行也不会很尽性,于是就决定退了。

要说一点遗憾的情绪都没有是不可能的,毕竟也是盼望了两个月的旅行,还专门去上图借了很多相关的书。但是此刻我一点不后悔这样的决定,虽然西西这两天状态好些了,但是无常和死亡就在身边,我堵不起。

那天周一回到家,西西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很激动地来迎接我,而是坐在自己的窝里,稍微摇了几下尾巴,目光呆滞,似乎还含着眼泪,一直仰着头,感觉呼吸困难,喂食也不吃,看着她那楚楚可怜的样子,我整个地慌了神,自己饭也顾不上吃,打了个的就去了水电路上的医院,事实证明这是一个错误,因为我对张医生并无信任,觉得他医术一般就想着赚钱,所以他让我做什么检查我都有些狐疑,后来西西在拍胸片的时候因为疼痛乱叫就只拍了侧边的一张片子,正面的没拍就回来了,他让我量血压我也拒绝了。

周二早上送去了大宁的派迪,其实检查的项目也差不太多,但是那里的氛围就是让我立刻安心下来了。接待我的是沈医生,他是专门负责看狗狗心脏问题的。沈医生是一个看着30几岁的上海男人,光头,穿着蓝色的医生工作服,讲话的时候肩膀一抽抽的可能是有什么病。和沈医生初打交道就觉得这一位专业可靠的医生,量血压的时候,回答问题的时候,都非常有耐心,也很专业。和王牌医生艾医生相比,可能少了些果断,但是在那个我手足无措眼泪流个不停的上午,真的谢谢他的慢吞吞和耐心,让我有空间可以释放自己的情绪。因为她现在状态不适合做心超,于是就验了血。结果其实也不算很坏,除了心脏问题外,西西现在还有骨刺,肾脏有点问题,还有炎症。沈医生说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心跳太快,所以氧气和血液没有办法通过心脏输送到全身,要吃一个降心率的药试图把心跳降下来,然后还要吃利尿剂把身体里的水分排出去减少心脏负担,还要吃一个肾脏的保健药把肾脏内的脏东西排出去不然时间长了会出现严重的肾功能衰退就是不可逆的了。

当天下午把二娘娘请到了家里陪西西,有她在我就能稍微安心点去上班了。晚上西西吐了三次,把前几天吃的狗粮全吐出来了。

周三上午不放心把西西一个人留在家里,于是又把她抱去了娘娘家,都安顿好以后再打了的去上班。当天晚上接回家,西西的状态依然虚弱,而且又吐了一次,把早上吃的一点点湿粮吐出来了,但是吐完以后开始好转了,开始喝水开始撒尿,我就心定了不少。

这几天我一直很纳闷,明明前几天还活蹦乱跳的怎么一下子会这样呢?沈医生说可能之前是发情期比较亢奋,但是同时生理期抵抗力就不好,所以容易得病。我思来想去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那天下午开了很热的空调,晚上特别冷又出去溜达了,冷热交替让心脏一下子负荷不了;另一个可能是这几天发现家里又有老鼠了,可能是老鼠吃过或者喝过西西的食物了导致西西感染了炎症,但是她不仅有心衰的迹象也有呕吐的迹象,所以可能两者都有吧。

周四终于休息了!上午她基本恢复了,能吃能拉能走路了,老母亲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但是没过多久,她又出现了其他状况。那天吃好饭,她很激动地要出去,我看她状态还不错,就没多想抱她下楼了,但是快走出小区的时候我就发现她的头耷拉下来了,心一惊,拿下帽子,发现她整个身体都僵硬了,那一刻真是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怕她失温想赶紧抱回家,但是又担心她撑不下去,于是还是把她放在了冷冰冰的地上,不断地按摩,等到她终于恢复一些了赶紧回家!到家后,她两条后腿完全无法直立了,但是她依然身残志坚,想要走路,我只能不断把她抱回到窝里,等她稍微缓过来一点,她还是想要走路,但是整个身体踉踉跄跄,头歪在一边,天旋地转,看上去像中风了!

我觉得也许这次真的撑不过去了,一边哭,一边给她塞了甘露丸,然乎给Tadi发信息,问他怎么样做才可以令她走的时候少一些痛苦。她还是会自己往厕所走去,但是还没走到就倒在地上我只能扶着她回到窝里。整个晚上我都开着厨房的等,手机里放着阿弥陀佛的佛号,用tadi教我的方法在脑海里观象阿弥陀佛接引她去往西方极乐世界的景象,只有这样,我才能稍稍安心一点。睡前和若涵通了电话。她建议我第二天早上还是带西西再去医院看看。第二天早上睡到8点,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很快,还是决定给蒋老师发了信息请了一天病假。

9点的时候小娘娘来了,爸爸也回来了,感觉有家人陪着我就没有那么害怕了。中午大家围坐在一起吃蟹,西西状态又恢复正常了,下午我们一起去了宠物医院,有开了一周降心率的药,虽然这个药我感觉并没有什么作用,但是就当心里安慰吧。

现在码字的时候,好像整个过程都还比较有条理和理性,可是实际的情况是,这几天每天以泪洗面,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跟妈妈,娘娘,闺蜜打电话的时候都是边哭边说。在宠物医院和同去看病的狗妈妈狗爸爸们说几句也开始哭。自己没有心思好好吃饭了,满脑子都是如何让进食和服药,吃多了不消化要吐,吃少了又没营养。服药担心她受惊心脏负荷不了,不吃又不行。有的要饭前,有的要饭后;开空调担心她太热,小心翼翼地调整着温度,出去又担心她太冷,视线完全离不开她,晚上担心她突然就断气了,醒了好几次观察她状态,总之就是很脆弱又很无助。

最主要的还是恐惧。说来奇怪,这么几年来,爸爸得了淋巴癌,放疗化疗,肺结核,鼻窦炎…没有少进出医院,我当然也有哭也伤心,但是并没有像这次西西生病一样,整个人就崩盘了。这次看着西西反反复复地发病,我真切地感受到生命的无常,生命在生老病死面前的脆弱和苦难。我可能是把这种无常和苦难投射到自己和父母身上了,我难以想象以后妈妈虚弱地躺在病床上的情景,但我知道那一刻我无法逃避,我想象以后我一个单身女人生病了,谁来照顾?

我一直在想安乐死这个问题,豆豆说这个有点敏感,可能会介入他人的因果,对对方和自己都不好;tadi说,怎样都会介入她的因果,关键看自己发心;他还说死亡就在身边,虽然这话很刺耳。是大哥说,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选择安乐死,要尊重生命自己的轨迹不要过多干涉。可是我知道,这些精神或者伦理层面的争议并不是我内心真正的顾虑,我觉得自己主要是没有勇气面对生离死别的那一刻,更何况那一刻是我主动去执行的。但是我又的确不希望她在最后的时光遭罪痛苦,所以我只能祈愿佛祖保佑西西能平稳地安详地离开这个世界。

想起来,前年的12月份,在宾馆里收到徐大哥的侄子传来的他过世的消息,也是一阵嚎啕大哭,现在看来也是因为心脏问题吧。冬天真是收人的季节。

ps 这两次去派迪,看到其他生病的猫猫狗狗也是很感概。有一位老阿姨带着两只约克夏,两只狗狗看着还挺精神的,其实已经13,14岁了,奶奶说当初她们的妈妈生她们的时候生了病,每天喂奶以后都要去医院打针,喂了14天奶打了14天针;断奶以后每天都是靠老奶奶用针筒把牛奶喂进两个小家伙肚子里,腰也因此出了问题。她说这个的时候,我又忍不住哭了。

有一位姑娘救了一只流着口水瘦骨嶙峋的流浪猫送到医院治疗。

有一对老夫妻的狗狗和我家西西有点像,也是串串吉娃娃,15岁了,我看到他躺在桌子上一动不动,阿姨说她已经打了9天针了,还是没啥起色。舌头都已经发紫了,应该是时日不多了,我在想如果我家西西真的到了这个地步,我应该不过过度使用医疗手段来试图延长她生命吧,太痛苦了。还是走了的好。但是那位阿姨实在是太舍不得她的狗狗了,于是还是决定让狗狗验血做心超,看看有没有最后的救命稻草。阿姨说她每天会陪着狗狗,每天烧不同的食物满足他挑剔的味蕾。我还看到她们泡了一些黑茶,用手掬着给她喝。阿姨说这个是很特别的黑茶,如果不是这个黑茶,她家宝贝早就没命了。阿姨跟我说的时候又开始哭了,于是我也…

还有一个姑娘看着和我差不多大,她家的狗狗年纪也不小了,有一只眼睛已经发炎化脓了,看着真是揪心啊,每天要来打吊针,眼药水也很贵,因为是从她身上抽了血以后做成的,一周要弄一瓶,想想这背后投入的时间精力和金钱真是… 妈妈说女儿每天都要哭。

看到这些和我一样的人,我一方面觉得人真是为情所苦,另一方面看到那么多和我共同喂自己的毛孩子们担心受怕的家长们,觉得有点欣慰,好像找到了组织。

真希望我们这些人能有一个群,大家可以每天彼此鼓励打气,难过的时候就诉诉苦,因为我们才能理解彼此。不养宠物或者那些不拿自己宠物当家人的人是不会懂的。

亲爱的麻麻

凌晨四点半,我和妈妈被彼此的咳嗽声吵醒,妈妈突然起身,我看到厨房的灯亮了起来,妈妈准备关上房间门。我问她你忙啥呢,她说拿纸烧生姜什么的我也不懂,嘴里说,我小时候你外婆经常这样…过了五分钟,妈妈坐到我床头,拿着烧热了的生姜在我喉咙轻轻地摩擦,温热的姜轻柔地摩擦在我的喉咙,很舒服。

今年的我33岁,妈妈65了,已经到了该享福的时候的她却还是像照顾一个青少年。

和Tadi叙旧

先去上图借了关于吴哥窟的书。

然后去Tadi那里聊了天。一开始有点紧张的,因为和他其实并不熟,几年内总共见过两次面,之前都是和朋友一起的。而这次单独前往,总觉得有点尴尬。

但是真的见了面并没有很生疏的感觉,很自然地就开始热络地聊起来,话题不知不觉就转向了养生。他竟然介绍给我了很多养生方法,九蒸九晒芝麻丸;艾灸盒;磕长头拜佛;这些其实都知道但是当我听说他也在做的时候就好像更相信了更愿意效仿了。

Tadi说他每天6点多起来,先磕100个长头,然后打坐半小时。然后就来工作室工作一直到晚上11点。我觉得这样简单,有觉知又有创造力的生活真是棒啊!他那个工作室贴满了很多上师们的画像,窗台上放着宗萨仁波切的照片,前面放着电子蜡烛。墙上的白板有他女儿的画作,屋子里弥漫着各种香的味道。开着取暖器,真是很温暖也很有能量的地方啊!

他给我看他平时做的一些事情,给电影配的音乐啊,还跟我聊到了他最近的一个新想法,要开一个工作室专门给孩子录音,还说到时候请我去给孩子们拍照。

然后还认识了陈老师,陈老师是摄影师,在东华大学教视觉理论之类的,20多年来,半年在西藏半年在上海,经常去那里拍摄西藏的一些法事。陈老师听到Tadi说我喜欢西藏,他一开始并不怎么愿意搭理,后来大概是听我说到我上次去了桑耶寺,师傅给了我甘露丸。他有了点兴趣,还从包里拿出自己的甘露丸给我们吃,他说这玩意儿我多着呐!真是甘露丸土豪哈哈哈!

我们一起在食堂吃了饭,然后我和陈老师一起坐地铁。地铁上我很无脑地问他什么时候皈依,他说这个问题很敏感不能在这里说,我想想自己真是没心没肺。不过聊摄影就没问题啦,我让老师参谋参谋相机,陈老师说你这个相机很好的不用换,高手果真就是不论器材!说要多拍然后把照片传到国外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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